一九五五年秋天,中南海怀仁堂里热闹非凡,正在举行新一轮的授衔仪式。四十一岁的陈锡联身姿挺拔,从首长手中接过上将军衔,而随后另一场仪式上,四十八岁的周时源从领导手中领取大校军衔。他神情沉稳,看不出丝毫波动。
展开剩余70%抗战胜利后,全国形势发生变化。中央急需干部接收新解放区,周时源被列入北上东北干部名单。这对他来说,是一次重新出发的机会。一九四五年十一月,他随队出关,来到东北担任吉林省乾安县县长,开始学习地方政务。这对打了半辈子仗的他而言,是全新工作。乾安局势混乱,土匪和伪满残余势力活动频繁。 周时源上任后,很少坐在县政府里,他带领新组建的县大队深入乡村剿匪、发动群众,办事果断,雷厉风行,不到半年,各区乡政权逐步建立。然而,他最渴望的仍是前线作战。一九四六年春夏,东北民主联军与国民党军战斗愈发激烈,急需实战经验丰富的干部。周时源被任命为辽西军区保安第一旅第三团团长。他接到命令后,迅速交接县政府工作,报到部队。从红军时期师长到此时团长,名义上虽职务降低,但只要能带兵打仗,他就充满干劲。 整个解放战争期间,周时源率领三团,从东北黑土地打到华北平原,参加过惨烈的四平保卫战,伤亡惨重,却守住阵地。辽沈战役中,他的团在辽西阻击廖耀湘兵团,不惜代价拖延敌人,为主力部队合围争取时间。战斗最激烈时,弹药几近耗尽,他命令战士上好刺刀,准备白刃战,最终守住防线。攻打天津时,他的团配合主力部队作战,稳健扎实。 全国解放后,周时源先后担任华南军区西江军分区司令员、江西省军区抚州军分区司令员。从级别上看,这些岗位属师级,与一九三六年他任红十一师师长相似,但性质已完全不同。二十年前,他是红军主力师的军事主官,指挥能征善战的部队;二十年后,他管理军分区,主要负责地方治安、民兵训练、兵员动员等,职责和分量已根本变化。与此同时,陈锡联已是解放军炮兵司令员,早在一九五二年被定为正兵团级。周时源兜兜转转近二十年,名义上回到起点,而老搭档已站在更高位置。 一九五五年,解放军实行军衔制。评衔主要依据一九五二年军队级别和授衔时实际职务。周时源当时担任军分区司令员,为正师职,基准军衔为大校。虽然他拥有红军战功和一级红星勋章,但抗战时期履历空白,解放战争初期从团长任起,这些因素影响了授衔。大校军衔成为对他革命经历的总结。授衔当天,他穿上新军装,佩戴好肩章,拍照留念,神情平静,不显喜悦或失落。陈锡联已是中央委员、炮兵司令员,后来任沈阳军区司令员,多次为老战友周时源向总干部部推荐,认为他能承担更多工作。随后,周时源调任福建省军区副司令员,后任陆军第二十八军副军长。一九六四年,全军再次晋衔,周时源由大校晋升为少将,将星虽晚,但最终确认了他近四十年的革命生涯。 一九七四年六月,周时源在上海病逝,享年六十岁。追悼会上,陈锡联送来了花圈。这段从川陕苏区开始,历经战火与和平岁月的老战友情谊,就此悄然落下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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